既然都談了語文學校,就讓我把對英文又愛又恨的情緒給說個明白。

 

英文就像是個雙面刃,既可傷人又可保護自己,猶如水可載舟亦可覆舟,想要游刃有餘,本質先得想個清楚,腦代通徹了,也就不覺得講英文是一件多可怕,或是多了不起的事情。

 

在語言學校常見的兩種憨人,一種是有錢人家,公子小姐把家裡銀子盡是砸在語言學校,念個一年半載總有起色,而這生活過的可真是驕奢淫貫,上課抄襲作業,下課party自以為是地培養人脈,公子哥兒的習氣一咕嚕地全倒在異域給爆發出來,要錢家裡有錢,要性國外也不缺,要吸毒可真來對了地方,天高皇帝遠,父母還真管不著,荒誕歲月就這麼給過了,英文只學了marijuana,搖頭晃腦指著天花板道:「這國際學生宿舍的燈管,全是我老爸製造的。」我心裡嘆息著:「可惜您老爸沒給您製造個好頭腦,邁入三十,蹲點一年半載,家裡資源豐富,但在生意上搬上檯面的英文沒能講幾句話,倒是市井流氣多了一分。」

 

另一種憨人我做過,在未滿二十歲時,存了好幾年打工的錢,自己跑了趟美國,真想要見見世面,才發現二十歲的青年能做的事情少得可憐,光是一項英文就搞不定,上課生活的壓力迎面而來,看著滿室的英文書,猶如滿堆的金銀財寶,卻不知如何著手運用,光是全神貫注聆聽英文就全身疲憊,腦袋放空還是累,旁邊經過兩個台灣人還在練習講英文,更覺得累上加累,這樣緊張兮兮緊繃地過兩個月生活,成果收效不佳,世面沒見著,倒是先認識了自己閉門造車的無知。

 

這兩種人的心態都不正確,和上語言學校的背包客談學英文的背後,發現和我當初緊張惶恐沒兩樣,英文是用來更快接觸國外思想、學習新知,這背後應以謙卑的心態,如大海廣納百川,源源不絕地快速明瞭他國長處,這般用大錢砸而不知進取,或是這般小家子氣地看待語言,得到的永遠只有ABC,不是新知識,最重要的是學習英文背後的知識,而不是單就語言層面的學習。

 

台灣的背包客大多是在大學畢業後,這樣砸大錢學英文又不收成效,回台欠一屁股債,薪水哪有三級跳?看了讓人實在難過。人說文化重要,我們都給英文帝國的霸權文化意識給洗腦了,只恨中國不夠強,不然就是我們華人在家吃爆米花看電影,叫洋人給我們學中文去。

 

究其原理,這樣在乎英文能力的高低多於自己的生活文化,說起來真是本末倒置,每天在家閉門苦讀英文,在國外的時候,不如去街頭邊聽聽藝人唱情歌,丟個銅板和人聊聊天都比坐在家裡讀上一課強太多,我們都愛看韋小寶這戲碼,沒念書沒武功的潑皮卻能一路竄至皇帝身邊,差就差在人家現學活用,而我們是一路填鴨又閉門造車,把自己的生活文化弄得痛苦不堪,還高舉著英文至上的貞節牌仿,打著英文是富國強兵之良藥,這是文化人虛偽的高調,像是小時候有同學硬是不說謝謝,以thank you來代替,還一副沾沾自喜樣,所表現出的是整體自我文化的衰敗、退讓,英文是主而中文是次,會英文是上流,不會英文是下流,英文能力好就是人,英文能力不好就不是人,真的是這樣嗎?

 

被社會一股提升英文能力的氛圍所影響,有這麼一些人的確是這樣想的,被語言表面的層級所愚弄,認為英文好就是神,英文不好連人都談不上,對於如此愚昧的想法,甚感厭惡。在此不是強調英文多麼不重要,也不是來組織義和拳撻伐英文,只是這中間態度的拿捏要適當,英文說到底只是溝通工具,並不代表個人能力,在背包客當中,英文更是單純用來溝通,背包客並無利害關係,也不需要以英文能力高低來審視他人能力,更別說用他國的文化霸權來凌駕自己人,相煎何太急是吧?

 

在澳洲的韓國背包客很誇張的,大部分的人都是這樣想的。要對付有這種情緒的人,只要說上幾口流利的英文,和韓國人混在一起的社會階層馬上三級跳。對英文真得又愛又恨,愛的是自己得利之便,恨的是就是有些人頭腦不清晰,看不透英文的本質,不僅造英文強者為神,更造英文弱者為鬼,甚至不屑與之為舞,深怕拉低自己文化水平。

 

英文不好代表能力不佳?在國外完全沒有這回事。菲律賓官方語言為英文,還有許多小國的官方語言為英文,但國力和台灣相比,高低立分,一個人的能力又何必太在乎英文能力好壞?

 

英文只是溝通語言,閣下的微笑、謙虛的肢體動作也都是語言,如果英語能力不佳,也不必過於緊張,語言本是長時間培養,需要用到哪個程度,盡自己最大能力補上即可,英文能力不必然是看重的唯一方面,廚藝反而還比英文能力更讓人親近,在國外要吃上美食,可要人付上相當的代價,金錢不說,路程遠才麻煩,如能隨手燒出,不必開口講話,必有一堆人跪在地上親吻閣下的腳趾頭。

 

背包客的英文重要嗎?重要,但在壯遊的路程中,並非唯一發展的重點,因此,不必太對自己的英文能力感到驕傲,也不必對英文感到恐懼,英文只是溝通的工具,就像下田的鋤頭,有人用金光閃閃的黃金打造,有人用粗鐵俗貨,都是可以下田的工具,何來情緒之有?確立收成目標,將不再為工具所惑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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